XXXX│癸卯年十月初六│2023年11月18 阅读次数

穿行于虚妄与偏执的狭间——评《虚之少女》

作者:石板玲人@百度贴吧。
原文:http://tieba.baidu.com/p/2573444230#38430315621l


前言

 

写分析文并不是一件让人感到轻松愉快的事情,在一切都变得快餐化的时代,写这样一篇可以说是冗长的文章,实在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事实上,一开始笔者并不打算写这篇文章,主要还是因为本作并不能激发出足够的写作欲望。俗话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一次的《虚之少女》颇是符合老话。与《壳之少女》那用鲜血和恶意肆意涂抹的疯狂画卷不同,《虚之少女》不过是点缀着血滴的插画。如果仅仅把人形村的故事拿出来,倒不失为一部不错的剧本,可惜本作并非独立作品,而是三部曲中的第二部,起着承转的作用。

编剧没有把上作剧情和本作剧情很好的编织在一起,仅仅是简单的进行了拼接,除了寥寥几幕,整个故事根本无法带动玩家的任何情绪,几乎完全丧失了上一作那种妖异的艺术感染力。不过在阅读吧内分析文和与几位朋友讨论的过程中,笔者还是慢慢发现了一些值得一写的内容,并最终导致了这篇分析文的诞生。

本文的提纲如下:

一、皐月与理子的冲突与悲剧

二、虚之少女的含义与比较

三、封闭环境下的权力演变(这里笔者主要以丹尼斯·朗Dennis H. Wrong构筑的社会权力理论为基础论述)

四、沢城菜菜子的心理障碍与黑矢尚织

五、时坂玲人与叶月杏子的关系

六、剧本的缺陷与不足

 

 

第一章 人格与身份的冲突——砂月

 

“几乎所有荒谬的行为均源自于模仿那些我们不可能雷同的人。”——塞缪尔·约翰逊

不知诸位玩家有没有设想过这样的场景:在一个与世隔绝、昏暗阴冷的环境下,一个和你几乎完全相同的人从小与你一起吃住,却不是你的双胞胎;两人有着不同的性格和人际关系,却始终在他人面前共用同一个身份。这几乎是一种会让人发疯的设定,因为作为个体我们最终无法获得他人的认知,这两个人既不存在却又存在,而这个外在的“人”既存在却又不存在。这,就是皐月与理子所要面对的困境。

皐月与理子的冲突是整个事件的发端,而这种冲突,则在小夜安排理子作为“天子”替身时就已经决定了。按照小夜的原意,是让理子作为影子去完成作祟,用以保护真正的天子,也是她所仰慕的理花的女儿。然而这种安排却使得原本可能不会发生的悲剧提早发生了,从这个角度讲,皐月与理子的冲突,其实是小夜个人的偏执和人形村虚妄的传统之间的碰撞。

对于皐月来说,她本该是“光”,是有着极大权力的“天子”,是理人的妻子。然而为了传统,她必须学习神乐[1]和各种仪式,原本是光的存在,却因为“影”的活跃而变得暗淡。对于理子来说,她本来是“影”,是“天子”痛苦的承受者,原本是不该存在的。因为她更少受到限制,反而更多的以“砂月”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

如果到此为止,皐月和理子两人的冲突也不过是两个个体之间的冲突,可是“砂月”的存在却让这种冲突成为了超越身份的、人格上的矛盾。砂月这个人造的人格,不再是两个个体的拼接,反而成了一种两个人格的结合,变成了一种新的人格。无论是皐月和理子,砂月都是她们所向往的存在,特别是理子,作为被理智抛弃的幻想所产生的“虚无”,她不被承认,只能在大衣箱内不断的刻上唯一证明自己存在的名字。她近乎偏执的想要留下自我存在的印记,而那种类似雪子的吞噬感,也在砂月诞生时就产生了。理人的出现,不过是两人之间关系变化的催化剂。

从心理学上看,皐月与理子都存在一种身份和人格上的认知失调,这种失调会导致精神上的焦虑及紧张。而排除这种失调感,通常有三种方式:

1,增加协调感部分;
2,减少不协调部分;
3,调和认知成分。

然而对于皐月与理子而言,这种失调感几乎是不可能排除的,因为她们的认知主体都是“砂月”,可无论皐月或是理子都不可能完全成为砂月,因为这种失调其实是两个个体对同一身份和人格的排他性占有所导致的,只有其中一个个体消失,这种失调才会得到排除,这是为什么皐月和理子都会对对方产生一种吞噬感的原因,也是双方在潜意识中都对对方抱有杀意的根源。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砂月和雪子在对自我认识上的一致性——她们都对自我存在表示一种怀疑。无论是两个砂月相杀或是雪子的日记中,都提到了这一点。在雪子日记中这样写道:

“私の中にあの人は居ない(那个人不在我之中)。”

而皐月和理子也在杀死对方时说道:

“私の中に、贵女は居ない”(你不在我之中)、

“贵女とひとつになって……私は、本当の私になるの”(与你合而为一,我就会变成真正的我)。

正因为有这样的一致性,所以后来冬见在看到雪子的日记时才能感同身受地理解雪子的处境。但是比起雪子来说,理子和皐月都不算是真正的“虚”,她们所失去的是他人对真实自我的认识和肯定,而雪子失去的,远不止这些。

 

 

第二章 壳与虚

 

“只有当人能够察看自己的内心深处时,他的视野才会变得清晰起来。向外看的尚在梦中、向内看的方是清醒”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雪子和砂月这两代“虚之少女”心理状况的相通性是很明显的,但似乎很少有玩家意识到在心理层面上雪子与砂月并不同,反而是与《壳之少女》中的朽木冬子有着很大的相似性;而这个相似性的最主要来源仍然是她们对自我认知的障碍。

在《壳之少女》的分析文中,笔者曾经花费相当的笔墨论述了冬子罹患“解离型身份认知障碍”,也就是解离症的可能,而在本作中,笔者不需要再浪费多余的笔墨去分析雪子是否罹患同样的疾病。就游戏中的表现看,雪子完全可以作为标准的解离症患者。冬子与雪子最大的相似处,就在于她们的内心都是破碎的,冬子因为儿童时的境遇变化,雪子则悲惨的因为药物试验,然而不论哪一种,她们内心的一部分很早就停止在了某一时间某一地点,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她们对于“我”这个存在的认识越来越感到迷惑和不协调。在这个角度上,我们甚至可以说,雪子更年幼时也曾经是“壳之少女”,而冬子在成长后很可能会变成另一个“虚之少女”。在游戏里杏子与玲人的交谈中曾经说道她认为雪子很像冬子,而玲人在稍稍沉默后表示两人完全不同。这两人的观点其实都是正确的,对杏子来说,冬子与雪子的气质上相当接近,这自然来源于她们的内在,而玲人所说的不同,同样源自两人的内在——冬子与雪子是光与影的存在,是完全相同又截然相反的存在。

无论是冬子或是雪子,都提到了一个重要的概念——“本当の私”(真正的我),冬子希望找到真正的自己,而雪子则希望“和那个人合二为一”。面对自我存在的疑问,两个少女表现出了不同的性格特点。冬子是勇敢和主动的,她敢于直面自己的过去,她不希望自己沉沦下去,伤害自己也伤害他人,她的内心虽然破碎但并不凌隬乱,最终她也如愿获得了“真正的自己”。而雪子不同,她是懦弱的,也是笨拙的,只会不停的制造新的人格进行逃避,她从不敢深入自己的内心,直到最后才发现一直追寻的那个人就是自己本身。很多人认为本作的雪子完全没有人格魅力,笔者深有同感,但这并不奇怪,因为雪子根本没有表现出本我,或者可以说“雪子”这个角色其实并不存在,这也是雪子这个几乎没有什么特点的角色被赋予“虚之少女”的真意。

下面的内容主要是对雪子进行比较学术的分析,关于冬子的部分,笔者就不再赘述。

上文中笔者提到雪子的所谓“解离症”,这个病通俗的说法是“多重人格”。游戏中对雪子的描述,似乎她能通过杀人的方式获得对方的人格,而实际上她并不存在这样的超能力,玲人也表示她“吞噬”的不过是表层人格,也就是展现在他人面前的“自我”,而且这种“自我”也不是完整的。其实所谓的“吞噬”,不过是雪子人格分裂的一个表象。她通过杀人的方式让新的人格得以诞生,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这两个行为是如何结合的。这就需要我们回溯到雪子的儿童时期,雪绪尚在的时间。

从雪子和他人的有限回忆里可以看出,幼年的雪子最初就是一个相对懦弱的孩子,雪绪作为雪子的哥哥,自然成为了她的保护者与依赖者,雪子可以将痛苦与不愉快对雪绪进行宣泄,从而舒缓个体的不安。这种不安和幼儿期的“分离焦虑”相混合,就成为她早期人格分裂的诱因之一。雪子杀死雪绪则是雪子第一次人格分裂的主因,至于原因,一方面是受到药物实验的影响;另一方面,在潜意识中,雪子对哥哥的坚强产生了妒忌与怨恨,平时的依赖在这里反而会转化为个体的自卑感。不管怎样,雪子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凭借懦弱的自我不能承受现实的痛苦,而作为保护者的哥哥也被自己杀死,在这种强烈刺激下,雪子的内心为了自我保护,分裂出了第一个人格“保护者”,我们不知道这个人格是不是完全是雪绪的外在人格复制,但是从此开始,雪子将原本那个懦弱的,自卑的,自我厌恶的“雪子”彻底遗忘在了内心深处。

但实际上,原本的雪子人格一直在潜意识中存在着,只是被雪子刻意压制和忽视了。雪子的梦境中多次出现了人称混乱,不但有第三视角还有自我扼杀的体验,而把自己推下去梦中,这种自己杀死自己的感受越发强烈。这一切都说明,在睡眠状态下,浅层意识与潜意识发生了严重的混淆,深层人格记忆与浅层人格记忆之间出现了重叠与冲突,这种冲突给雪子带来了强烈的认知失调感,而与砂月不同的是,这种失调感其实是被雪子人为制造出来的,她一方面对这种失调感产生焦虑,而另一方面又在更加强烈地抑制自我人格的浮现,从而导致了这种焦虑不断被延续和加强。为了逃避这种焦虑,雪子不停的杀伤他人、产生新人格。并不是因为羡慕对方,而是因为厌恶自己。恨自己就无法爱他人,雪子在面对那些她所羡慕的人时,她的感受是极为不安的,他人的德行对雪子来说是近乎邪恶的自我折磨,缓解这种不安的方式就是两者中有一个要消失,然而杀死他人后那种自我的厌恶又使得她复制出被杀之人的人格从而在短时间内逃避这种认知上的矛盾与焦虑,结果就把自己扔进不停自我厌恶的漩涡。死亡等于拒绝一切理解,杀死他人的行为说到底就是没有勇气去理解他人,更没有勇气去理解自己。雪子是如此的笨拙,正如玛丽·雪莱所说:“一个人走向邪恶不是因为向往邪恶,而是错把邪恶当成他所追逐的幸福”。她的时间其实早就停止了,后来的一切行为也不过是重复着白百合园中杀死雪绪的那一幕。

在笔者的眼中,雪子并不是一个疯狂的人。她笨拙、胆小,既不懂得爱别人,更不懂得爱自己。她伤害了许多爱她的和她爱的人,这份罪孽并不会因为她的性格悲剧和精神缺陷而被人无视,或许是因为本作的主题为“炼狱”,雪子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酷的惩罚,反而在TE的结局中恢复了自我,她所面对的将是一段漫长的赎罪之旅,这个旅程或许更加痛苦,但至少不再迷茫。

 

 

第三章 权威、操纵和暴力——封闭环境下的权力变异

 

“恶人因奸恶而劬劳,所怀的是毒害,所生的是虚假。”——诗篇 7:14

人形村,作为一个深山中的小村落,原本应该是安宁平和的世外桃源,但在游戏中却是所有虚妄和执念的发源地。为何雏神家和祠草家可以长期控制权力?作祟是怎么开始的?雏偶神到底象征着什么?围绕着这三个问题,笔者将试着在下面的部分予以解答。

如果我们把权力定义为“一部分人在另一部分人身上施加有意图、有效应的影响的行为[2],那么显然在人形村的历史中,雏神家是始终完整掌握权力的家族,这也导致了这个家族后来的内婚制。

按照游戏中的说法,人形村是17世纪德川幕府开始大规模迫害天主教徒后,地下切支丹组织起来的隐蔽天主教村庄。由于特殊的时代背景和地理环境,决定了人形村从建立开始就是一个较少流动的封闭式社区,在这种环境下,权力的延续性要好于开放式社区。但是能掌握长达三个世纪的权力,却不是单纯能靠延续性解释的,笔者的结论是,人形村的权利体系实际上依靠了三种工具:权威、操纵、暴力。这三者互相依存,互相借力,不断的完善自己,最终成为了一个脱离于个体意念的虚妄存在。

从游戏中我们得知,人形村是由武士出身的祠草某小姐和她改姓雏神的同父异母哥哥建立的,当他们开始建设地下村落时,祠草与雏神家原本作为武士的身份就成为了一种权威,特别在日本这种等级观念极强的社会中,武士对其下的阶级几乎拥有完全的控制力,这种权威就成了人形村权力的最早渊源。

但是仅仅靠世俗的权威并不能保证两家的权力稳固,因为在天主教内部,世俗的力量很容易被宗教力量所控制,因此两人炮制了一个“处女怀孕”的神迹什么圣母玛利亚,这明显是对圣母玛利亚童女怀胎的模仿;而实际上,导致祠草小姐怀孕的正是那位兄长japan还是那么喜欢骨科(口区)。通过这个神迹,祠草家获得了宗教上的绝对权威,而雏神家作为祠草家的保护者,也加强了世俗的权力,而这也是两家频繁通婚的开始。(这应该是天子与雏神家家主结合的最早雏形,而天子真正出现是在江户后期,因为早期日本对近亲婚姻没有严重的抵触,为了规避近代以来的道德困境,采取了将要结合的女性用天子的方式变为所谓的“客人”)

通过世俗和宗教两方面的权威,祠草家与雏神家巩固了早期的权力。实际上,由于“神迹”的缘故,权威从一开始就带上了操纵的色彩。但是这种神迹并没有让人形村的天主教信仰得以长期流传下去,相反,由于禁教令的缘故,原本的地下天主教信仰从一开始就被披上了神道的色彩,而且越发强烈。到了后来,人形村完全成了一个世人眼中的神道教信仰村庄,而作为本质存在的天主教却早已被掩盖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而作祟的出现,更是强化了神道教的色彩,让原本的信仰被进一步的扭曲。

所谓“作祟”,在日语中被写作“祟り”,它既可以指神佛降罚,又可以指怨灵噬人乃至妖狐作怪。从大众心理的角度看,作祟通常会和禁忌相联系,而禁忌往往是权力和财富的保护神。换句话说,通过作祟这一手段,可以对一个有着共同历史、文化认同的集团产生有效的操纵效果,而且这个集团越小,存在时间越长,这种效果也就越强烈。人形村的作祟历史,游戏中并没有明确的表示,但是从玲人和戌亥的对话中,我们可以得知作祟的历史并不短暂,至少应该是早于“天子”诞生的,而作祟与“天子”相结合,则是近代以来的事情,这给原本就扑朔迷离的作祟添加了更多的迷雾。

在人形村的传说中,“雏偶神”的神体与祭祀由雏神和祠草两家所垄断,非正统的祭祀者用不正确的祭祀方法来祭祀假冒的雏偶神,就会遭到作祟。这从一开始就把雏偶神的控制权与世俗的权力进行了禁忌性的垄断。雏偶神是保证村庄安全与繁荣的神灵,而掌握同神灵的沟通方式,则是权力的一大表现,特别是近代雏神家通过制药业维持了人形村的繁荣之后,这种掌握权力带来的好处在他人的认识中被物质化了,更加深了人形村对雏偶神神力的敬畏。作祟这一设定,实际上隐含着雏神家对人形村权力的独占事实;通过作祟这种在当地极为灵验的方式表现出来,就成了对集体观念的一种巧妙操纵。游戏中作祟的手法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女性和生育,然而我们知道,作祟的死者中不乏男性,因此这种作祟手法实际上和生育没有什么关系。笔者认为,正是由于雏偶神的婴儿形状,才导致了两家采取类似怀孕的作祟表现方式,也能最大限度的加深被操纵者的印象。在这一时期,暴力和操纵伴随而生,但是由于长期的集体意识仍然占据优势,因此操纵的效果非常有效,暴力仅仅是操纵的必要手段。不过随着更年轻的,向往现代社会组织的一代人出生,这种操纵的效果也将被大打折扣,事实上到这个时期,暴力的使用已经被提上前台,如果没有发生游戏中的事件,人形村的未来将必定会被金钱和暴力所控制。(这个暴力不一定指流氓、黑帮,也可以是国家暴力机关,事实上在游戏中,雏神家确实也已经可以在某些范围内干涉国家暴力机关了)

雏神家的内婚制,也是伴随着雏神家权力的扩张而开始的。从江户末期以来,尽管祠草家还因为传统的原因有着强大的影响力,但是其权力的效应已经不再强大。而雏神家为了防止权力的扩散,采用了同辈之间的内婚制。而雏神家女儿被送去神社长大,并作为“天子”嫁入雏神家,还在形式上保留了两家最早的婚姻关系。此外,雏神家还通过入赘的方式从一定程度上掌控了作为与祠草家沟通中介的黑矢家,削弱了祠草家的权力,从而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

至于雏偶神,笔者大胆的认为它应该是天主教象征物,类似于伪装成佛教形象的玛利亚观音。而雏偶神的原型应该是天主教的圣子。原因有三:

一是最早祠草家巫女模仿玛利亚处女怀胎的“神迹”,她的孩子就是圣子,然而因为基督造像被幕府禁止,因而婴儿造型就成了雏偶神的外形,而且在最早传入日本的西班牙天主教派(方济各派、耶稣会等)中,圣子以圣婴(El Nino)形象出现也较为频繁(所谓的“圣婴”最后成为了祠草家的第一代家主)。

二是原始的雏偶神是由墓地的土捏塑而成,这暗含了基督死后复活的意义,泥土中溶入“天子”的鲜血,也隐晦地表达了雏偶神和“天子”的血缘关系。

三是雏偶神由雏神家供奉。雏神家在处女怀胎的“神迹”中扮演了施洗者和保护者的角色,而我们知道,在圣经中这个人应当是著名的施洗约翰,也就是最早的教义传播者和教会组织者[3]。因而由雏神家保护教会,供奉圣子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到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其实人形村的权力在早期是有一定积极作用的,它至少保证了村落的安全与稳定。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教义的扭曲,两个家族对村落的控制逐渐变成了一种强迫性的传承和风俗。到最后,在与时代洪流的对抗中,虚妄的权力摧毁了自己,在欲望与痛苦之间,在虚无与存在之间,在本质与传承之间,那道落满尘埃的厚重帘幕被一扯而下,而潜藏在其后的那个世界也就此轰然倒塌。

 

 

第四章 无法愈合的创伤

 

“人不是命运的囚徒而是受心灵的禁锢。”——富兰克林·罗斯福

每个人年轻时都会有一些令我们心灵或是身体受到创伤的人或者事,随着年龄的增长,伤口慢慢愈合,那条伤疤就成了我们成长的勋章。然而不是所有人最终都能让自己获得治疗,他们不得不一生背负着无法愈合的创口,沢城菜菜子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是一个非常不幸的女性,家庭过早解体,父亲则是个极品的禽兽,在其他同龄人轻松度过童年时,她却不得不每天生活在地狱之中,饱受身体与精神的折磨,这也导致她罹患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在游戏里,这种行为被称作“共依存[4]。如果笔者没有理解错误,这里指的应当是某种病态的依赖关系,或者说一种亲密关系的依存症,通俗的说法就是是“强迫症”,是个体对某种观念或行为的异常执着并且不受主观意识克制,在现实中被归类于神经官能症的一种。换句话说,菜菜子有着对同居这种亲密关系的强迫症,由于现实中并不真正存在这种病症,所以无法判断其具体病症是观念性的或者是行为性的,如果是前者,我们可以将其称之为“依赖型人格障碍”,如果是后者,现在有个比较流行的叫法称之为“性瘾症”。

从游戏中的内容看,或许这两者兼而有之,但笔者更倾向于前者,因为菜菜子与尚织的“同居”关系尚且存疑,她也没有明显的固定或非固定性伴侣。菜菜子存在一种对亲密关系的极端渴望,甚至为了维持这种关系而接受令自己不愉快或者厌恶的事情,这一点在她尚在人形村时就有表现。她对自己的行为是有着明确认知的,而且表现出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厌恶。从个体的生存能力上看,菜菜子并不需要继续维持和父亲的共同居住的状态,反过来她的父亲反而要靠她表面和地下的工作来维持生活;而其父亲在人形村中既没有地位也没有特殊权力,以黑矢家的力量,完全可以庇护菜菜子。但是她仍然不愿意终结这种关系,反而跟随父亲前往东京,这一切都说明菜菜子的确是存在一定程度的心理障碍——害怕被人遗弃,将自己的需求依附于他人,过分顺从他人的意志,要求和容忍他人安排自己的生活。这和她在儿童时期就遭受父亲的虐待,特别是性虐待有着极其紧密的关系。

在儿童时期,个体对自己理解能力之外的肉体创伤存在一种欠敏感性,而一旦这种创伤产生,却又得不到正确及时的疏导,很容易被儿童简单地和某种他尚能理解的事物进行连接。我们无法具体得知她的父亲是如何对其施加影响的,但是我们可以得知,在儿童时期,幼小个体对被遗弃和亲密关系终结的恐惧是极其敏感的,也就是在第二章笔者曾经提到过的“分离焦虑”。菜菜子很有可能由于自我保护的原因,把遭受虐待的事实理解为自己的过错,将这种过错和亲密关系的终结相结合。随着她的成长,这种观念或许会淡化。然而在潜意识中,她对亲密关系的渴求代替了这种关系终结的恐惧。事实上,与其说她是对某个个体的依赖,不如说是对某种亲密关系的依赖。这也是当她后来得知可以得到一个婴儿时,她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掉自己父亲的原因。她之前看似矛盾的行为在其人格障碍的支配下,并不存在任何矛盾的地方。

在TE中菜菜子的自杀则是笔者比较难以判断的一件事情,而这之后她的行为和言论也从侧面决定了黑矢尚织的角色定位。对菜菜子的自杀,笔者有两种判断:

一是因为黑矢不告而别,并且带走了婴儿,从而终结了菜菜子极为重视的亲密关系,这种无助感导致了她精神崩溃和自杀。而自杀失败,也确实如其所言,是因为“太难受了”而被中止。黑矢和菜菜子的关系是一种比较正常的同居关系,而两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基础。黑矢并没有刻意利用菜菜子,也没有把她作为同谋。应该说,笔者个人是比较倾向于这种看上去毫无波澜的关系。因为在逻辑上基本没有严重的漏洞。冬子死亡(昭和31年11月6日,也是女婴的出生日)、菜菜子杀父(推定时间大约在昭和31年10~11月,临近冬天)领养婴儿(11月上旬)以及弃尸(推定约在昭和31年11月下旬到12月初,游戏中提到尸体曾在被褥上停留过不短的时间)在时间上也没有太大的漏洞。

(这里的时间仅仅是笔者根据游戏内容自己整理的,未必准确,因为很多时间都很模糊。笔者的假设是:按照黑矢的性格,不会等到婴儿出生以后再去找人抚养。黑矢就算提前告诉菜菜子,也不一定真的知道菜菜子何时会动手。她杀父的时间应该主要是出于自己的决定,而杀父之后菜菜子没法处理尸体,等到黑矢这边空出手的时候,尸体已经停放一段时间了。

在第二种假设中,黑矢就变成了一个充满恶意的人。他因为父亲的关系从小就阅读了大量的精神科医书,而按照真崎的说法,他也是一个很会发现一些隐藏事物的人,那么很可能他在人形村就已经发现了菜菜子的秘密。但随着两人的分离,这个问题并没有在当时发酵。而黑矢在东京时,必定是与六识命有过较深接触的。出于某些计划或原因,他利用了菜菜子的这种心理障碍,通过同居关系和孩子把她变成一个棋子。由于依赖型人格障碍的缘故,在TE中,菜菜子的一切行为和言论其实都是被黑矢设计好的。这种假设充满了阴谋论的色彩,很有吸引力,但是不大经得起推敲,例如菜菜子自杀,如果冬见和真崎没有及时找到她,那之后的安排岂不全部被打乱?因此笔者仅仅把这个假设作为一种发散性的观点提出,大家可以各抒己见。

由于游戏中缺乏足够的描述和直接证据,我们很难通过菜菜子来判断黑矢尚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着什么样的目的。这个人仍然是笼罩在灰色中,整个世界悬于一线,而这根线就是他的心灵。但是不管怎么说,仅就凭着黑矢那惊天动地的一板斧,笔者也得冲这位爷竖起大拇指,叫一声“干得好!”

 

 

第五章 海棠未眠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元稹

上面几个部分一直在讨论一些极端严肃的内容,这里不妨八卦一下,谈谈时坂玲人与叶月杏子之间的感情纠葛。对本文的大多数读者来说,这两人的关系可能很难被理解,或者很简单的被理解为性伴侣,也就是所谓的“炮友”。从行为的角度看,这个观点并没有错,但是两人并非是沉溺于肉欲,而是有着超越肉体的情感交流。

叶月杏子有自己的自尊和坚持,内在并不像其时常表现的那样温柔、包容和善解人意。她和玲人一样,通常把自己的问题深埋心底,只会告诉别人她认为需要告诉的内容。她不愿意求助于他人,特别是求助于玲人。从这个角度看,杏子其实是一个很独立的女人,也同时是一个很理性的女人,忠实于自己的爱却不会因为爱依附于他者,更不会与别人共享伴侣。而玲人对杏子也处在摇摆之中,这就更加让杏子不能迈出第一步——她不希望和一个深陷在冬子的偏执中无法自拔的玲人一起生活。对于杏子来说,这样的玲人就像一根可以给飞累的水鸟落脚的浮木,而月世界才是她真正得以逃避风浪的港湾,这也是她不惜借钱也要维持月世界运营的原因之一。对那时的杏子来说,这样的距离也许正好——在寒夜中相拥取暖,在枯涸中相濡以沫,不为了疗伤,仅仅是互相舔舐伤口。因为她知道,每一株玫瑰都有刺,正如每一个人的性格中,都有你不能容忍的部分,爱护一朵玫瑰,并不是得努力把它的刺根除,只能学习如何不被它的刺刺伤,还有,如何不让自己的刺刺伤心爱的人。

反过来说玲人,他对杏子的感情也不是假的,只是由纪子和冬子的先后出事,让他很难再真的去接受另一个女性,他的内心深处对这种亲密的存在是有一定的恐惧的,用他的说法,“我的时间停在了昭和三十一年四月”。事实上,可能玲人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杏子在他心中的地位其实并不低于由纪子或者冬子,只是这种存在被一种叫做冬子的偏执所掩盖,然而一旦杏子真的出事时,这种内心深处的关心与爱护就会流露出来。按照紫的说法,玲人在接到杏子被刺伤的电话时,流露出的神情,与由纪子和冬子出事时一模一样,这就是个很好的旁证。在玲人的内心深处,杏子是他凌晨四点时看到的一朵未眠的海棠,和紫一样,是支撑他挣扎着生存下去的动力之一。

对于笔者来说,杏子和玲人之间的感情想要开花结果,可能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随着冬子最后被找到,玲人内心中关于冬子的最后一点偏执,也随着那一声长啸而消失。不管留下的是自责或是悔恨,至少冬子将会和由纪子一样,成为他生命中一个过去的印记。玲人的时间自此将重新开始转动,他也会开始审视自己周边的人和事,如果在第三部曲中两人没有遭遇其他波折,那么他们之前维系的那种畸形感情将会终结,取而代之则是一段真正的爱情。

 

 

第六章 这是古希腊戏剧么……

 

“天灵灵,地灵灵,铃鹿大神快显灵”——笔者

御巫博士在和笔者的讨论中,不止一次的吐槽过铃鹿作为编剧的能力极限在本作中暴露无遗,笔者也感到认同。我们不知道铃鹿在3年多的时间里是如何编排这部作品的主干与脉络的,但是就现在的成品看,存在着明显构架过大,以至于超出了编剧能力掌控的范围,导致在最后的收尾阶段接连发生草率描写和仓促中止的痕迹。下面笔者就把和博士讨论过的几点拿出来说说。

1,神奇的未散小姐
这个角色在本文中并没有被单独拿出来分析,因为她的人物设置实在是有点让人看不懂,特别是人物精神状况的变化,颇有点古希腊戏剧里的处理方式。未散一出场,就是一派典型的三无精神病少女形象,随着游戏情节的发展,我们知道这位小姐在雪子的故事中扮演者关键性的角色,而幼年的经历也导致了未散长期性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5],更让她失去了一只眼睛。而后来未散在医院见到雪子的时候,以及真崎询问白百合历史的时候,未散也都不出意外的发生了严重的“闪回”(Flashback),也就是闯入性体验带来的精神焦虑和下意识自残行为。到这里,未散的表现还一直都很正常,可是等到故事发展到雪子和紫失踪时,怎么解决雪子的精神问题,成了一个要命的瓶颈:小羽在医院里病病歪歪的,玲人插不上手,冬见还另有任务,怎么办?铃鹿大概咬着笔杆想破了脑袋,最后把未散想起来,可是她面对雪子有严重的应激反应怎么办?不管了,硬来吧,铃鹿我看见雪子是绝对不会有反应的!然后未散伴随脑海里响起的清脆音效声和从眼前突然闪过的闪电,开始了神奇的编剧上身。铃鹿未散小朋友不但把孤儿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倒出来,接着给鸟居小羽当头棒喝,最后居然能光用言语就让雪子现了原形,这种表现根本就是超神状态下的卡疯子啊……

2,无血无泪的马杀鸡(真崎)
马杀鸡原本作为男二号,本来是大放异彩的角色,结果到最后却成了大家口诛笔伐的对象。不得不说,原本一个很值得挖掘的人物,硬生生的被写成了推动剧情发展的道具。除了小紫的缘故,马杀鸡的主要“罪行”在于他毫无感情:梨子前一天晚上才和你滚完床单,第二天死了你跟死个路人一样毫无感觉;由果伺候你家那么多年,跟你关系也很好,结果还是跟路人一个待遇;花恋为了丫的连杀数人,等被抓隬住以后丫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花恋你真不值啊……更不要说认出砂月以后的表现,你丫不就为了这个妹子神神叨叨了十来年么?怎么真见到就萎了?总之,马杀鸡这个角色就不像一个真正的人,根本就是硬生生被制造出来的角色,目的就是为了发展剧情,在他身上你甚至看不到一点理人的影子,白瞎了过去篇那老长的铺垫。笔者不禁想问马杀鸡先生,丫在南太平洋小岛上是不是被一个叫雷奥的大汉附身了……

3,无所不知的小老板娘
除了痴等良人归的幽怨和一小段浴池卖肉之外,这个眼镜角色的知性美也颇符合不少玩家的胃口。不过就是这么一个不算核心的角色,却在玲人他们第二次造访人形村时起到了扭转乾坤的作用。先是慧眼识珠的一下认出了躲在阴影里的第二个“天子”,然后又展现了一下自己广博的阅读面,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玲人人形村是怎么来的,居然还知道人形村祖宗那点破事。我说大妹子,你看的是啥书啊?

4,小羽你的事还没完呢
鸟居小羽这个角色原本让人以为是缀子之类贡献西红柿汁的角色,但是后半段峰回路转,不但和雪子有着紧密接触,自己身上还背着一个说不清的人命案子。小羽明显有着妄想症和一定程度的精神分裂症,但是最严重的还是她的养父母。从玲人和她的对话中,我们可以认为是小羽杀死了自己的养父母,但是这个问题却被玲人莫名其妙的打断了。好吧,你不查我们查总可以吧,但是问题来了,对门的小卖店大妈这么长时间没见过小羽的养父母,居然也毫不起疑。冬史和真崎闯入小羽家后也并没发现她父母的尸体,那么尸体去哪了?别告诉我你砌到墙里了,前面已经有个《天龙八部》,这里还打算来个《连城诀》么……总之,在铃鹿的操纵下,这么重大的案情居然不声不响的没了下文,这妹子也跟啥事都没发生一样重新恢复了没心没肺的状态。铃鹿公公,你真不打算给个解释么?

5,请叫我独臂波罗!
冬史大姐这么强势的女性,最后也没有逃过铃鹿上身的悲剧。在林中小屋处,众人还在对葛城心的死感到吃惊和意外时,大姐淡淡的来了一句“不需要第二个葛城心”,原来是这样!黑矢你原来是这样想的!但是冬史大姐,就算你通过种种渠道对葛城心熟悉到了极点,黑矢的想法你怎么会知道的?黑矢留小条让你发现了么?!

笔者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坷垃烧酒槽点几乎和亮点一样多,整部戏呈现一种前松后紧,仓促结尾的感觉,颇有当年FF12的“风采”,不过松野泰己是因为原始剧本过于庞大和沉重而不得不砍得支离破碎,但是人家至少也能自圆其说。而到铃鹿这里,最后却只能依靠编剧上身这种deus ex machina[6]来解决剧情冲突和瓶颈,或许在没有优秀剧本基础的情况下,这就是铃鹿所能达到的能力极限吧。不管怎么说,他最终还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尽管有点小清新,但是仍然值得回味的故事,在这点上笔者必须要向辛苦工作的编剧鞠躬致谢。

 

 

后记

 

经过一周的构思,笔者花了二天完成了初稿,在御巫博士的补充和校对下,又花了大约一天的时间完成了二稿。至此,整个文章的基调和内容已经被具体确立,一些原始资料上的错误和漏洞也基本被修补,一篇不算太短的分析文总算是可以见人了。

记得上一次专门为一篇游戏写分析文还是《壳之少女》热度尚在的时候,尽管那篇文章极其粗陋、谬误甚多,但还是得到了颇为热烈的反响,更是因此而在朽木冬子吧结识了以博士、手叔、青叶、壳里人等为首的一大批同好,这让枯燥的写作变得令人愉悦起来。他们广泛的知识和幽默的谈吐不但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给了笔者很多的启发。因此在这里,笔者要先向这些同好表示感谢。

这次的游戏笔者原本颇为关注,然而因为个人原因,一直耽误到今年8月。不过好在此时汉化版已经相当完善,不但省去了啃日语的麻烦,还减少了对游戏内容的错误理解,这和汉化组的细致工作是分不开的,没有他们,或许就不会有笔者这篇文章了。

本文的目的在于梳理游戏内容和从另一个角度给大家剖析游戏中的冲突和人物,原意就是抛砖引玉。随着微博等一大批网络平台的出现,越来越多的人习惯了信息的大流量和碎片化,却较少有人对信息的深度和广度进行关注,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玩游戏也是如此,有人可以玩得非常深入,而有人仅仅是为了几张CG。笔者无意于对这种行为进行批评,只是希望大家在关注网络信息的同时,不要把它当做唯一的信息接收途径。网络作为索引是合格的,但是作为图书馆,除去那些专业的数据库不说,其本身的信息并不足够真实和充分。本文所涉及的内容不过是最为粗浅的入门知识,但是如果能有人因为这篇文章而对这些知识进行更深一步的学习和探索,并终有所得,那这篇陋文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最后,感谢那些能抽出时间阅读本文到最后的读者,你们才是这篇文章存在的真正意义。

 

二零一三年九月三日 夜


注释

  1. 笔者注:[神乐]就是由巫女表演的一种乐舞,一般由巫女手持铃、扇或者“榊木”(一般为神社内所种植的杨桐树)所制的“玉串”进行表演。神乐的源头是上古时期巫女祭祀或占卜时表现神灵附身的一种仪式,后来慢慢演变成一种祈祷性质的舞蹈,说白了就是一种由女性所表演的比较规范的跳大神,虽然看上去比较优雅严肃,但其中最有名的却当属天钿女命在天户岩前面那一段天地变色的脱衣舞……)
  2. 出自,丹尼斯·朗《权力:他的形式、基础和作用》第5页。
  3. 笔者注:这个问题在泛基督教内部就能掐的一脸血。如果按照旧约的内容看,约翰虽然没有实际组建教会,但是他进行了有组织的教义宣扬,可以算是最早的组织者。而按照新约马太福音的说法,教会这个词本身就不够严谨,在这里教会被看做受蒙召的基督徒,也被视作基督的身体。大家感兴趣可以翻翻神学的书,你就可以发现其实研究毫无意义的东西也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
  4. 「共依存」,共依存这一术语最初专门用于描述酒精或毒品成瘾者身边的陪护人,“陪护人”觉得拯救他们是自己的责任,却因此使自己的生活脱离了掌控。后来共依存的定义被泛化为,从自己“被需要”中得到回报和满足的感觉真实状况要比描述的更加病态、偏执。而文中的沢城菜菜子就属于前者。
  5. [PTSD],是指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一类精神障碍。
  6. [deus ex machina],拉丁语。即「机械降神」,在古希腊戏剧,当剧情陷入胶着,困境难以解决时,突然出现拥有强大力量的神将难题解决,令故事得以收拾、有个好结局。扮演神的演员会利用起重机从舞台上方降下,或是起升机从舞台地板的活门抬上。这种表演手法是人为的,制造出意料之外的剧情大逆转。对应本章标题「这是古希腊戏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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